ゼロ~

超敏感的小孩子哦
生长期
贴吧@凰额凉

流落•【1】

说明:

1.复健,超超超短小的片段,屯脑洞系列

2.灵感就是一句话的事

3.食用愉快

—每个人生来就是君王, 只是大多数都流落而已。



“自喜渐不为人知。”

诸星真会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他的名字从人们的记忆中逃离。

他站在街的转角,看着孩子们尖叫嬉闹。鸽哨声在头顶由远及近一阵阵地空灵回响。落日会把角巷中那只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余晖却不曾照到他的脸上。

平安喜乐,其乐融融。

“自喜渐不为人知”

“天下皆安”

“吾愿遂矣”

没有人会记起一个曾经的英雄的名字。

只因现世安好,宇宙和平。

                                                                                       —2018.3.10

灵感来源:

1⃣️苏神:“自喜渐不为人知。”

2⃣️escape

I remember seeing him, but his name escapes me.  

我记得见过他,但记不起名字了。

自译:他的名字从我的记忆中逃离。






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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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圈里忐忐忑忑战战兢兢,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得罪人;每一个未回复都是宇宙毁灭的前兆;每一句不委婉的话都在引战;每一个亲近的人都会下一秒离我而去;每一个隔一周以上字数不好看的评论都是在敷衍;每一个蓝手红心都是触发事件的罪源。感觉自己的码字功能也在飞速退化,好像非常用力非常用心,最后从脑子里掏出的全是屎。

刚刚翻了一遍小心有鬼......
(什么!这是我写的东西吗?!)

我亦飘零久

高虐/预警!预警!!预警!!!/全员毁灭向/HE,BE未知/求建议(?)


7000+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诸星真盯着远处的白布看了很久。

照往常,他或许会努力强迫自己不去看---神情苍白表情麻木,戴着帽子风一般地穿过支离破碎的小径。

或许今天该是个意外。

上一次,上一次的意外是什么时候?一位抱着孩子失声痛哭的母亲?一个孤零零站在原地嚎啕大哭的孩子?还是那个一言不发只坐在废墟上一根一根抽烟的父亲?抑或是那个跪在原地轻声细语同他建筑物下的父亲聊天的儿子?

他记不清。

可是怎么敢忘记啊。

抑或是说他不敢去想,仿佛周身的血液都汇聚在一处,从大脑眼球喷薄而出。

白布旁那个不及他胸部高的小孩在嘤嘤哭泣,那光秃秃圆滚滚的脑壳一耸一耸,六个圆乎乎的点似在颤动。

诸星真又有些恍惚了,他想起光之国内那个上蹿下跳生龙活虎的孩子,那孩子一碰到他就黏在他屁股后面大英雄大英雄地叫。

他才不是什么英雄。

诸星真双手拢在兜内,盯着地上的石子碎屑一步一顿一踢一踏地往那孩子身边走。

那胖乎乎的小孩,伏在白布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呜呜哭泣,嘴里在喃喃些什么,诸星真没能听清。

诸星真低着头慢慢往前挪,那小孩的哭声却突然梗在了半途,紧接着孩子猛烈咳嗽了起来,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叫喊:“师……师父……呜……”

牙缝中,口腔里,鼻腔内,一股酸水,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胃部又开始痉挛似的抽动,沉闷而难以疏解的痛意从心脏底部顺着四肢百骸一阵阵周而复始,周身的骨头被一块块打碎重组。

诸星真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也已经不会再痛了。

但那一刻,他几乎腿一软跪在地上。






结痂的疤痕连血带肉一起毫不留情地被掀起来。

真*他*妈*的疼啊,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

但他有什么权利去想呢?他又有什么权利去回忆呢?那些曾经和着血的汗,混着笑的泪的名字,那些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的那些人啊,抽筋剥皮断骨削肉,要多么残忍有多么残忍,带着他的心,他最珍视的那些东西,硬生生地从他的生命中分离,甚至不曾留给他一声轻微的叹息。

为什么?

为什么啊。

那天雷欧边吧一沓报告扔进他的怀里,边戳着他不安分的脑壳说臭小子好好驻守本部,你的任务我替了。

那天赛罗叉着腰暴跳如雷,又一次没轻没重没大没小地去顶雷欧,说雷欧臭老头你把报告扔给我自己去出任务不带我玩?

那天阿斯特拉笑眯眯地从门后冒出来,说赛罗没事啊,我们俩回来一定连本带利好好补偿你。

那天他被小师父噎得半死,便故意赌气,两奥消失在门口他也未曾回头看一眼两奥的背影。

那天光之国的人工降雨系统出了故障整晚惊雷滚滚,大雨瓢泼。

那天下午赛罗罕见地犯了胃疼的老毛病。他勉勉强强回到家吃了药,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地做。
他梦中金色的血就犹如窗外的雨,泛滥得无声无息。

那天赛罗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惊醒,在醒来的三分钟后他一头撞进了银十字。

从那一天开始,梦境和现实混杂交错,所有他曾经最恐惧的梦境都成了现实。

雷欧老头也好师傅也罢,小狐狸也好小师父也罢,赛罗再也没能得到他们连本带利的赔偿。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在病房里死死扯着父亲的披风。蓝色的手红色的披风,鲜明的对比色和曾经的梦境重叠,赛罗看着心里又是一梗,但他当时根本想不了太多。

他觉得自己的眼眶被灼烤到快要烧焦爆裂,然而无论如何没有哪怕一滴眼泪从眼眶漫出来。

他觉得自己会腿一软跪下去,但他没有。两腿直挺挺地比铁棒还硬,他梗了心一字一句地问下去。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老爹,他是格斗王啊。”

“老爹你怎么不说话啊。”

“老爹,他是格斗王啊,他是雷欧奥特曼,赛文奥特曼的弟子,赛罗奥特曼的师父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都死了,我还活着啊。”

他沉默而强大的父亲摇了摇头,赛罗觉得自己头一次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沧桑和绝望。

他的父亲说:“是啊,为什么啊。”

那场大雨连降三天三夜,第四天的早晨系统才勉强修复,银十字的门口积水积到腰部,一迈出门就觉得失去了下半身。

三天后的追悼会光之国男女老少大大小小都到了。两具鲜活的躯体沉睡在棺内,他们连回归伊始的权利都没有。

赛罗麻木地站在棺旁,听着人们一声声地念着他们的名字。

雷欧,阿斯特拉。

每喊一次,心脏就疼一次,骨骼就痛一次,血液就凝固一次。

从此这成为他一生最痛苦绝望的时刻之一,每天每天睡在K76的山洞里,半夜都会从梦中惊醒。

赛罗以为那是他此生全部的噩梦了,却不想那只是哀乐奏响前的序曲。






诸星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白布漫上鲜红的血色,任血气上涌呛进他的鼻腔胸膛。

太疼了。

诸星真啊诸星真。

你都不曾为他们哭一哭。

诸星真低着头隐去表情。几个暗红发紫的圆形物体赫然撞入他的视野之中,诸星真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蹲下身看着那玩意呆呆地发愣。

他觉得自己要么是受的刺激太大了,要么就可能是病得更厉害了。幻觉出现到这种地步,连血都融不进泥土了么?

诸星真伸手去摁那血珠,想看着它消失在自己手下。

硬的。

大大小小的木珠散落在土梗上,连接它们的红绳断成血线。他愣了愣,顺手掂起一个。古老繁复的文字盘踞其上,毛角缝隙处因岁月和虔诚变得油光水滑,黑中泛红。

诸星真似乎听到远处古老的钟在鸣响,悠扬而不知名的歌一遍一遍响彻天空。

诸星真闻到了一股让人心静的香风。

或许没有。

他抬眼,一切如潮水褪去消散。哭声混着血腥味一齐撞入他的七窍,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地疼。

诸星真把那珠子收入口袋,手握着它一松一紧地捏。他看见大火又在他的眼前燃烧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







那天他跑到佐菲的办公室里寻找近一个月的安全报告。他的大伯难得地没有坐在桌前,只有半杯凉透了的咖啡还搁置在桌前。赛罗鬼使神差地端起来试着尝了一口,那玩意真他*妈*的叫苦哇,苦得他五脏六腑四肢七窍都在拧巴。

那天赛罗狼狈地打扫干净了一半扣在地上一半被自己喷出来了的咖啡,一抬头发现桌子上的内镶显示屏扭成诡异的模样。

他扒在光路板的缝隙处瞅了半天,最后终于烦躁到一巴掌掀开表面脆弱的金属板。内部的光缆电线断得像切过的碎屑,一节一节金色的细线像是金针一样直扎他的眼。
赛罗一下子就慌了。从办公室冲出去不到两步就和泰罗撞了满怀。对方奇怪地看着他,说赛罗你在这干嘛呢,G区围剿你没去吗?

赛罗的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

他干巴巴地张口,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打了十好几个磕碰,最后干脆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三奥无奈地看着赛罗的背影频频摇头。

赛罗忘了叫上他们一起去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能想得了别的事情。






等他赶到时,一切都晚了。战场内到处都是烧焦的怪兽尸块,零零碎碎散落在地。这是一支怪兽军团,少说也有一二百只。赛罗看得心惊肉跳,在眼前一阵阵发黑的同时勉强看到了倚在石块后的两位战士。

他咬着牙冲过去,一个紧急刹车直接跪倒在两奥面前。他爹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他大伯满身是血,拉过他的手就开始叮嘱后事。

他的大伯拉着他的手,说赛罗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他说赛罗,这不怪他们,你要看开啊。

他说赛罗,以后就拜托了啊。







这算什么啊?

这他*妈*的算什么啊!

赛罗使劲地摇头点头摇头点头,喉咙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他看见自己的大伯兼队长就那样慢慢散在了宇宙的风中,再觅不到一丝影子。

他几乎想拔下头上的那两个玩意插进自己的计时器。

他抱着自己的父亲晃晃悠悠恍恍惚惚地往光之国飞,隔着好远就看到了一半都湮没在火海里的警备队大楼。






自那以后,他背了人们的骂名,背了奥特曼就是祸患的黑锅,连祸患动荡宇宙的罪名也一起背起来,犟得就像八个佐菲都拉不回来的巴顿。是他梗着脖子,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认定了这一切都是假的,认定了这一切都是梦境,认定了一条永不回头也回不了头的路。在那之后的倔强和坚持,连他自己都不晓得是为什么。






口袋里的珠子被诸星真捂得温热发湿,诸星真缓过神来,掐着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

诸星真麻木地扫视着这支离破碎的大地,一切都似乎已成惯例。那让人恶心,作呕,绝望的颜色浩浩荡荡一路从眼前杀到天际。没有什么希望,从黑到红,混沌得一塌糊涂。

诸星真迷迷糊糊想起来似曾相识的情景。

两周前的那天爆炸声在方圆百里响了个透彻,他在一片混沌中回头,看到蓝色的数据一块块消失在身后的谷地。

那天赛罗变回人类的样子绕着一棵刚刚成为焦炭的古树来回转圈。三五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在烈火炙烤下诡异扭曲着宛如黑色的魑魅魍魉。诸星真看着被战斗波及浩劫扫荡过的林子,听着防空警报和人们的咒骂声久久地发愣。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坚持下去啊。

身后的焦枝一根根被人踩碎,诸星真回过神,转头看到大空大地在身后笑得无奈。诸星真盯着他的脸挑起眉头,对面的青年看着他叹了口气。

“是我。”

诸星真抿抿唇,回头盯着地面上断裂的树枝:“解体了?”

“嗯。”艾克斯低头看着自己不断数据化的手掌,费了很大劲稳定住自己的声音,“我不想牵扯到他,舆论压力太大,Xio已经被迫拆分了。况且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说不准哪天会连累到大地。”

右腿数据化,恢复原样。

艾克斯愣了愣神,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身体。“刚刚也没能帮到你。”

诸星真没抬头,但三蹭两蹭已经站到了艾克斯身边。他盯着眼前的蓝色数据,头一次觉得别扭得难受。

“没啥。”

之后诸星真就闭了嘴,沉默地听着艾克斯停停顿顿地跟他念叨,讲伽古拉拽着快要绝望放弃的红凯消失在了银河尽头的黑洞,讲礼堂光变成了普通的人类,在一次冒险中不知所踪,而银河火花也消失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未来早就不在了。讲维克特利和再次复活的宙达一起湮灭在了扭曲的时空里,地底世界坍塌着毁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讲他抽空去了那个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麦迪基地的所在地。最后絮絮叨叨地谈到他自己,艾克斯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我这下可真的成了冷漠而不友好的外星人啦。”

诸星真没说话,他难受得厉害,也不知道说什么。即使他再也没有能力到各个宇宙当外援救死扶伤,可这些事,他比谁都知道得清楚。

多么可笑哇,他们在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在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中苍茫地坚持自己所认为的对的信仰。

艾克斯看着诸星真空荡荡的左手腕。少年举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病态的苍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狰狞的疤痕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诸星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怪物。身边的艾克斯挑起话头问他,说赛罗你这两年回去过吗。

“没有。”

他不愿回去。

他的父亲就躺在那个地方沉睡,一如当年的那些人们。

更何况,好好的地球让他守护成了这个模样,如今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啊。

他不是个怪物,他是个废*物。

艾克斯又陪着他站了一会儿,澄蓝的数据块就不间断地噼里啪啦往下掉。诸星真看着眼前半数据化的艾克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知道他该走了。

艾克斯的数据在晃神间又崩泻了大半。大空大地模样的青年勉强笑了笑,他勉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诸星真。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来看你。”诸星真瞄了一眼卡片,抬头看他。“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我也用不了了,算是物归原主吧。”

诸星真还想对他说点什么,可是来不及了。青年冲他比了个口型,说“保重”,然后便铮地一声完全消失。

诸星真低头看着卡片上穿着帕拉吉的自己,手指在光滑的卡面上不断摩挲。

那是曾属于他的荣耀啊。

可是如今都没有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如今的赛罗和十年前再没有什么两样,可他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

他再没有了一个干了坏事后一巴掌把他抛回正道上的爹。

他再也没有了一个外冷内热天天把他撂倒在地的师父。

他再没有了一个天天默默瞅着自己计算着自己啥时候能成才的老爷子。

灰黄的天际染着几丝血红,呼啸而过的风像是谁在哭泣。







诸星真在孩子身边蹲了半天,可他难过得不知道要做什么。他本想伸出手揉一揉孩子的头,可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片刻后又缩了回去。

眼前的小人似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诸星真对上了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

他有些慌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谢谢你,哥哥。”

诸星真愣了一下,怀疑对方是否在和自己说话。可这方圆百里空无一人,不是跟他说话跟谁说话。他顿下身,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孩子。

“你说什么?“

小男孩站起来。他穿着那么大的一件袍子。宽大的灰色袖子一路蹭到地上,边缘处已经粘了灰。小孩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整了整领口的褶皱,双手合十站了起来。

小男孩对着诸星真深深一鞠躬,然后抬起头来直视着诸星真。

“哥哥,谢谢你。”

小男孩又是认真地说了一遍。

诸星真盯着他,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两个人无声地对立。

诸星真盯着那认真的小男孩。

诸星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蹲下身,隔着三五米的疮痍的土地与那男孩平视。紧接着他垂下眼,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又从新抬头,上上下下打量男孩一番,开了口。






诸星真原本打算语气生硬地堵上一句,谢我干啥,可又想想不行,好歹面前站着的是个孩子。于是硬生生地转成了疑问句。说到结尾又觉得自己的情绪调控得似乎还不是太好,语气还是冷冷的。于是又硬加了个语气词,好好的一个句子让他说得一波三折绕了十八个弯。

他问那孩子:“为什么谢我啊?”

孩子抬头,一段话说得理所当然。

“哥哥不是赛罗吗?”

诸星真呛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今天出奇地沉默,对孩子识破他身份的事情也没有反驳。孩子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你是赛罗,那我谢谢你……救了我呀。”

诸星真有些难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他下意识地去口袋里掏药瓶。

他忘了,药早就没了。他没有摸到棱角分明的药瓶,只感到那颗圆滚滚的珠子在手心里骨碌碌地转。一种感觉在他体内左冲右突,从脚尖一路堵到了头颅。他干巴巴张了张嘴,眼神在那片白布上不断飘忽。

“可……可你……”两个词语,一个名词一个状语,他一个都吐不出来。

“师父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了呀。“说到伤心处,小孩的眼眶又迅速地红了,眼底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滥起一片小小的水潭。但孩子又迅速地摸了一把眼睛。

“你不是一直都在拼命地努力,拼命地想要守护我们吗?我还活着,这已经足够了呀。”

这已经足够了。

口袋里的珠子绕着诸星真的虎口拇根一圈一圈地转,诸星真感觉皮肤上因摩擦升起的灼热,一路烧到心口,好像太阳光汇聚在一点烤焦了似的。

又是长久而不间断的沉默,诸星真的病似乎在今天犯得格外严重。他总是一会会儿地走神,眼神不断飘忽至天边。

远处的乌烟浩浩荡荡地持续翻滚,似乎永远都不会消散。乌黑的枯枝直扎血天。






诸星真似乎沉默地在原地蹲了很久。

他看见天际白昼交替翻转如同互不相融界限分明的阴阳两极。艳阳明月蓝天繁星一次又一次地在眼前快速翻动,他似乎在看另一个世界的兴起与衰落。

战火声,哀嚎声在他耳边远去,远处的枯树弯折倒塌,匍匐在地上化为灰烬。嫩枝顶穿冻土,顷刻之间生长繁盛,郁郁葱葱的树荫垄断半壁天空。支离破碎的天空和大地都在重塑污浊的天空一路褪成最纯净的颜色。泛红的泥土覆盖上新绿,远方的战火硝烟像巨龙一样扭曲盘虬直捣天边,在万里无云中穿梭至再看不见。

远处的房屋迅速搭建,婴儿清脆的哭声划破了山野的寂静。诸星真站在原地听着屋中传来的笑声,清晰地仿佛就在耳边。

他沉默地站着,直到寒霜遍地,繁星满天。

屋中的孩子破门而出,撒欢一样地尖叫奔跑。站在门口的母亲笑着提醒他小心摔倒,而孩子只回应以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噢!噢!奥特曼飞喽!”

“他们都是英雄!是大—英—雄!”

“我长大后,也要像他们一样!“

诸星真听着,笑着,终是没有笑出泪来。

孩子在奔跑中成长,他长得极快,到达诸星真面前时,已是成年的模样。时间岁月磨去了他曾经的稚嫩与青葱,唯那份笑容依旧不改,他跑到天边交界,疯了一样地挥舞双手,朝着天边的夕阳拼命地喊:“谢谢!谢谢你们!奥—特—曼!”

诸星真扭头去看那道光。那光真亮啊,晃得他眼睛干涩无比,亮得他快要落下泪来。

那青年继续向着阳光奔跑,只不过腰身在一点一点佝偻,脚步一点一点迟缓,再也不似刚才生龙活虎的模样。诸星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拄着拐杖,一步步隐没在远方的光中。

“你们都是未来的光。“

诸星真抬头仰视着那光,金灿灿地盈成一片耀眼而虚无的白。那光多亮啊,像极了当年热血少年心中永不泯灭的希望。


鱼肚白在天边泛滥起来,然后是山,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那个迅速消散的房屋,蓝天,绿地......

……

最后化为虚无。

在那个辨不清事物的世界,黑白化为混沌。诸星真站在万物的起点,听到他心里的声音一般般放大回响。

“你们都是未来的光。“

“你们都是光。“

“是光。“

是光啊。

一切都在身边快速褪去,连空洞的虚无都潮水般涌向未知的地域。万物循环周而复始,最后全部回归到了眼前。宇宙天地都浓缩成一个起点。在那起点处,渐渐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漆黑而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孩子双手合十,抬起头茫然地注视诸星真。

诸星真愣愣地蹲在原地,看着眼前变为原样的环境,恍若大梦三生。

那些他最期望看到的场景啊。

那些他只能想象,却在梦中都丝毫寻觅不到的场景啊。

诸星真喉咙梗着,一口气堵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他索性把作为支撑点的右腿放了下去,跪坐在地上抬眼看那男孩。他张了口,声音嘶哑。眼神与男孩对视,一望望进孩子眼中最纯真的地方。

诸星真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着他,眼神疑惑而迷茫,似是奇怪诸星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男孩垂下手想要拉他起来,宽大的袖子却一股脑从臂弯滑落下来。小小的孩子手忙脚乱,一边捋袖子一边扶诸星真,却是两件事都未能如愿。

诸星真僵在原地,执着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小小地喘气,看着诸星真,顿了顿。

“我的法号是素履。“

凡心所向,素履可往。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谁在指引命运,诸星真那一刻真想抱住这小小的孩子嚎啕大哭。

十年了啊。

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他真的张开手抱住了那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很温暖。恍惚之中他又看到了天空上银河如练,五色的极光在半空中绽成明艳的花火。

万千金光在孩子的身后轰轰烈烈地绽放出来,诸星真看见怀中的孩子化为光芒中的一体,散成他再也捉摸不到的光粒子。

诸星真看到他的眼前,以他努力伸出的手为主体,那些他爱的人们在光中一个一个走出来,在他的手伸出的方向,冲着他或是温和或是欣慰或是鲜明地笑。诸星真也笑起来,只是不知怎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想,他的眼泪终于下来了啊。

---【END】---

MD终于完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十四号的礼花枪

纸质稿终究没有电子稿靠谱,扔上来吧。




六十四号的礼花枪
W小姐拿起了手边的枪,将它比在自己的太阳穴旁。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缩紧。
“砰!”
什么都没有。
没有鲜花,没有思想,甚至没有鲜血和脑浆。
【1】
如果你身处于六十四号的世界,你会惊异于这个世界中的人们思考和创造的奇特方式——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枪”。他们都将其称之为“礼花枪”,这是极其生动形象的。他们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脑袋里那些古怪的,新奇的,荒诞无稽的想法和事物,都会变成真正的东西从他们的脑袋里跃出来——在开枪后他们的脑袋旁便会炸出一朵包含着各种事物的五彩斑斓的礼花,如同遭到枪击时迸射出的血花和脑浆——不,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是脑浆被换成了思想而已。
然而造物主就是一个摇摆不定而缺乏完美主义的存在,事物的互相对立可以美好得让人湎于美梦,亦可残酷得像是所有的真相全部在你面前血淋淋地一刀划开。有那样一撮人,他们注定被这个世界所遗弃——那些不会思考的人。
【2】
W小姐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枪。
她能用它来干什么呢?什么都干不了。她的脑子空荡荡的,开上一枪充其量能蹦出几个四四方方的黑白线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w小姐的身旁时常会传来子弹穿透空气穿破思想的炸裂的巨大轰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几个人的欢呼声或是掌声。她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感觉那些声音更像是刽子手握着真正的枪一下又一下地把真正的子弹打入自己的心口。
W小姐早已受够了现状。不能思考的人通过窃取来改变处境。丧失思考能力的人将他人创造的已产生的物品填充进枪匣,对着头部打上一枪,东西就变成了自己的。不劳而获者往往会付出代价,他们的头部会留下永久的疤痕,脑袋上有清晰可见的弹孔隧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东西是自己的了就行。鲜花和掌声是如此的令人神往,那些能够把人碰上云端的良好感觉足以满足她巨大的虚荣心——或是更甚。
W小姐终于按耐不住了。她飞快地拿走了邻桌的创造物,紧接着便拉开门跑出了房间。
楼道里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W小姐双手捧着那些光鲜亮丽的玩意儿,如获至宝一般,竟好像这东西真的是她自己的一样。
这是她的思想!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的思想!
尽管她的脑袋为此付出了代价。
但,w小姐丝毫不在乎。
【3】
W小姐作为非思想者的典范一炮而红——这实在是太励志了,不会思考的人有朝一日也能创造事物。掌声,鲜花,支持者也随之而来——这些都是w小姐曾经只敢想象不敢奢望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有一部分人的恶劣行径被纰漏了出来——窃取他人成果,融入自己思想。
那些得知真相的思想者们出离愤怒,而被发现的存在不正当行为的人物又死不承认,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W小姐有些担心,又有些庆幸,她脑袋上的伤疤被隐藏得好好的,至今仍被发现。
然而情势日趋紧迫,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不劳而获似乎是一种趋势了,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方向进行。一些人被卷入舆论风暴的中心,一些人对此事保持沉默,尽管他们心知肚明。
W小姐感到恐惧和慌乱,她害怕被发现,所有认定的伪思想者都会被收走手里的枪——那怎么能呢,太残忍了。如果,如果她被收走了枪——她不敢想。
W小姐行事更加谨慎,同时拼命收揽支持者,掩盖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她每一天回到自己的公寓里都彻夜难眠,坐在自己的桌前反反复复地想。
不,不,绝对不可以,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一定可以逃过去,并继续获得鲜花和掌声……
有人敲门。
W小姐惊了一下,但她没有多想,她仍在进行自我催眠和安慰。
她强装镇定地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w小姐。”其中一个人盯着她,开了口,“请把你的礼花枪交上来——我想你知道为什么。”
【4】
W小姐处于崩溃和绝望的边缘,公寓里的东西已经被她摔了大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一夜之间离她而去——那些曾属于她的鲜花,掌声和荣耀。她现在只能遭受世人的唾弃。
她就像一只赤身裸体的潮虫,猛地被人从阴暗的角落扒了出来,阳光下的世界足以让她丧命。
那是她的啊!那是仅属于她的掌声和荣耀啊!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再回到那个死寂的,没有任何期许的世界里啊!
W小姐开始疯狂地寻找那些形似于枪的东西——什么都好,只要像枪一样——不,不,哪怕半支也没有关系!她疯了一样地跑上街,街上仅有零星的几个行人,所有的人都在用看疯子一样的眼光看着她——而她披头散发神情狂热,或许她现在和真正的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一路跑到街道的尽头,一座兵营在路的末端伫立,她径直冲到兵营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岗哨亭内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枪。
枪!
W小姐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她一脚蹬碎了岗哨亭门前的玻璃,将桌上的枪抱在怀里边朝反方向继续狂奔,丝毫不顾鲜血和着碎玻璃喷了满身。
她拼命向前跑去,心中只剩下轻松和愉悦。
有枪了!有枪了!
w小姐在奔跑的途中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枪;她已经狂喜到忘记打开枪匣填充物品,而她也丝毫没有意识到手上的这一把枪与平常的礼花枪存在根本性差异。
她脸上挂着沉浸在幸福中的美好笑容。她举起了枪。
她笑得愈加快乐,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扣动了扳机。
“砰!”

上回画的时候在哪卡壳,这回画依旧在哪卡壳🌚

掐秒画画,现在直播,欢迎一起嗨

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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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60秒画一个少爷

开始怀疑人生

小心有鬼(下)

大眼的娃娃无头的女尸,腐烂的断肢和着鲜血和皮肉散落在四周。Dyna作为打前阵的人员,每每推开一扇门或是转过一道弯都会被措不及防出现的各种新奇东西惊得一跳,他好几次都差点将符纸甩在逼真的道具上面。
“作为一个超级逼真还被鬼作为了阳间大本营的鬼屋,我回去一定给零分差评!”Dyna扶着墙盯着眼前的层层蜘蛛网惊魂未定,刚才赫然出现在眼前比Zero还大的蜘蛛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
“看起来……还是有点可爱的……”
---By审美观严重扭曲的某位大神使。
Zero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Dyna猛地回身瞪着他,如狼似虎的目光看起来像是要吃鬼。
“呃……果然还是很可恶的哈。”
Tiga没有来得及理会两人的暗中PK。细长的手指在潮湿的岩壁上摸索,暗绿的青苔滋生在最阴暗的角落。Tiga眼瞳一暗突然出声:“往回走吧。”
“欸?”刚刚还一脸凶神恶煞的Dyna转过头一脸懵逼。
“已经走出去了。“Tiga指了指脚下的岩石,“大概有五分钟没有见过鬼屋的装饰品了。如果一分钟走70米左右的话,现在我们已经超出游乐场的范围了。而且前面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岩,法阵设在那里是不合理的。”
“确实。”Zero从口袋里钻出来晃晃悠悠地往前飘了一段,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身上也看不出任何大神使的特征,“我已经感受不到法阵的影响了。要么错过了要么挪地了,反正应该不会在前面。”
Dyna的脸看起来比Zagi还要黑上一个色度,他狠狠瞪着Zero:“悉!听!尊!便!”






回来的路上畅通无阻,恢复了体力的Zero抬头挺胸鼻孔示人,无比淡定高傲地匀速向前飘,整只鬼就像自动清理机一样一路扫荡,形形色色的小鬼在隔着八丈远的距离距离就轰的一下散成灰纷纷扬扬飘落。
Dyna全程黑线。
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这些小鬼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看着Zero装了一路的逼,Dyna觉得无比心累。
从鬼屋出来的那一刹他觉得自己宛若新生。
可算是出来了。
Tiga从鬼屋踏出后就快走几步赶在前方上下左右东南西北打量了遍,确定没事之后Tiga才松了口气,对着身后的Zero语气轻快:
“Zero,看来今天没有什么收获……没关系一定可以变回去的!快天亮了,我们先回家吧!”
橘红色的月光洒下来,朦胧的夜色愈发浓重,渐渐弥漫开来的霜雾带着寒气。
没有人回答他。
甚至连Dyna都没有说话。
Tiga突然觉得有点冷,他盯着眼前的月光愣在原地。
霜太重了吗?
霜?
月光。橘红色的啊。
月光。
已经要天亮了不是吗?
他定定神,抬眼时眼瞳里已经满是了然坚定的神色。朱笔出现在手中,Tiga两指一绕笔在手中晃悠两圈,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坚定地回过头去。
Tiga看到了已经和Zero Dyna对峙上的Belial。形形色色抖擞发光的流萤鬼火在Belial身边晃悠,对方半裂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黑红的疤痕在不甚稳定的魂魄上格外显眼。
天上的一轮血月愈发明亮,明明灭灭地散发着骇人而诡异的光。






Zero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抖。
他看见了Belial魂魄下古老而繁复的法阵,以及漂浮在自己头上的那道远古恶灵符,他听见Tiga呼喊自己的名字,但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一旦二次遇到所中的符咒,无论是什么术式,被施咒人都不得动弹,不能说话---除非能解开术式或符咒法力自行消失。
他只能看着。
“很久不见了啊,小鬼。”Belial调笑的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说话,他看着动弹不得的Zero,“鬼屋的见面礼---你满意吗?!”
“Belial!”Dyna大喝一声,目力可见的腾腾蒸汽从憋得通红的脸颊上飘散出来,“你个老*魂*淡!”
Belial像是通过这一声大喝刚刚发现两兄弟的存在。脸上面对着Zero张扬放肆的笑意还未褪去,他绷着笑僵硬地转过身来,赤红的眸子杀意一闪而过。
“哼,墓场的小鬼啊。”Belial在看清Dyna的样子后笑得愈发厉害,脸上的伤疤对着Dyna说话时一点一点扭成诡异的弧度,“你来给我们的大神使陪葬的吗---哦呀哦呀,你旁边还有人啊……啧啧啧这腰真细……”回头盯着差被他的话点气断气儿的Zero,Belial目光一闪收回笑意猛地甩出一道符:
“一个一个都他Zagi的来找死吗?!”
一直都没说话的Tiga目光一凛,甩手一抖一道黄光和射来的鬼符直面相撞。
环绕着绸形古字符的两团光芒瞬间融汇交合,震颤的嗡鸣后随之而来的巨响撼人心魄,一道贯裂地表的漫长裂纹七扭八歪从正中剖开沥青横贯东西,卷起的小型飓风将施术的双方都刮推两尺。
Belial收回挡在眼前的袖袍冷哼一声:“还算有点本事。”
Dyna被他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到半死:“少来这拽!你看我今天怎么收了你!”
Dyna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这符纸看上去很长,长到似乎永远都用不完。
Zero盯着看起来十分严肃的Dyna---这小子还是有可靠之时的,Zero如是想到。
身旁的Dyna一脸大义凛然旁若无人地盯着Belial,两只手一刻不停地交换倒腾,符纸在Dyna的手上堆成一层层的褶,如同文件一般的符纸几乎快要把他的脸掩埋在明黄色的海洋里---这着实有些滑稽可笑。那看起来如同一卷卫生纸的符纸到底还是让Dyna失去了耐心,他大吼一声拉着符纸狠狠一拽,高高扬起的纸面差点打到对面的Belial脸上。
Zero:“……”
Belial:“……”
Tiga:“……”






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吗。
Zero默念着法咒无比心累。
真的是,Dyna要是有Tiga一半的精明就好了。
Zero看见猩红的眸子正在瞄着他。Belial知道Zero正在费力破解这个复杂得不像样的远古符咒,而Zero原本也没打算瞒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小把戏而已。
Belial似乎看出了Zero的心思。宽大袖袍下的爪子一伸一抓,Belial冷笑起来:
“不要小看我,Zero。”
滚烫冒着气泡的岩浆以裂痕为界翻腾涌起,大量的白色蒸汽飘忽着股股腾空。机关启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次炸响,各种游乐设施开始运转。天上的红色满月逐渐变得残缺不全,所有的云旋转交汇聚集在天空正上方的漩涡中,四起的啸声嚎鸣像是谁在叫嚣。
Belial回身冷冷地盯着法阵亮起的光芒,蔑视一切的样子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我能做到的,你连想都想不到。”






滚烫的岩浆漫过裂缝,愈来愈多的红色液体开始上涨,似乎有涌到两位阴阳师眼前的架势。
Tiga有些费力地抽出手,明黄色的纸符打着转从Tiga的手掌中飘落,转瞬间隐没在高温的火红液体之中。紧接着碧绿的火焰以纸条着陆点为中心呈直线一字烧开,碧绿的光芒映亮两人汗珠密布的脸。
带着火星的灰烬飘洒在空气中。
岩浆停止了涌动,冲天的光芒渐渐黯淡,如同烧尽的木柴炭火。
不远处的跳楼机开始运作,忽上忽下的样子让人心惊胆战。紧接着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在远处炸响,声音之大媲美建筑工地。过山车以蔑视地心引力的速度疯狂行驶,海盗船360度大旋转的样子像极了切割机或打蛋器。
Belial盯着眼前绿色的火焰冷哼一声,无数魑魅魍魉顶着岩浆从地面的裂缝中破壳而出,如同坟包的身躯上沾满了如同巧克力酱一般的红色液体。
Dyna瞪着眼前酷似Zero的巨大邪鬼想要抽出朱笔,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或许使不上劲才是正确的说法。
将阴阳师的行动封存……
拭师禁术吗……
Dyna看着仍在原地按兵不动的Belial心存惊异。
真他NOA的是个疯子。





Belial不去看两位阴阳师,不去看身边聚拢起来的Lops,不去看身后静止不动的岩浆上顽强不灭的碧绿火焰,他甚至没有分神去看身旁的Zero。
狂风荡着袖袍猎猎作响,Belial转过身,梗着脖子瞪着月亮双手结印,魂魄下的法阵冒出青烟,各种设施运转得愈加疯狂,鬼屋深处的干尸鬼魄一点点挪出到没有月光的地域。
Belial缓慢地审视眼前的景象,人间炼狱莫不为过。
“我要你看着,Zero。”Belial偏过头,魂魄颜色时暗时明,“那些老家伙不会跑来给你救场的。我要你看着,我是怎么统治整个神界的。”
“你他NOA……”Zero拼死拼活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半句话,金黄的眼瞳斥着血丝,魂魄缠着青色的火焰在脚下燃烧,头顶红色的字符不断闪烁。
“呵,看着吧。“Belial回首盯着月食,头也不回单手一挥,大量的Lops向着努力维持岩浆固定的两人涌去。
“太阴遁形之时,即为三界堙灭之日。”






这是哪?
Tiga有些茫然。
他记得刚刚Belial发动了二重术式,大量的邪鬼向他和Dyna的所在地一层层叠加上来。两人被困术式体力大量流失动弹不得,还要用先前的青焰勉强压制住上涌的岩浆。Tiga本来打算拼了命也要先把Dyna和Zero送出去的。但从那只邪鬼探手伸向他的时候Tiga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发现身边是一片混沌至深的黑暗,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幻觉?
Tiga看看自己的手,没有符纸,没有拭师术,没有Belial,没有Dyna,也没有……Zero。
今晚的一切都只是梦吗……
大脑皮层传达出一下下针扎似的疼痛,Tiga有些烦躁,他揪着胸口皱着眉头跌跌撞撞往前走。
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Tiga抬起头不知所措地四处打量。
哪来的香气?
很熟悉啊。
等等……
Tiga的脸瞬间惨白。
Gijela。
他颤抖着身子勉强抬头,看见浓雾中逐渐清晰的三个人影。
Camilla,Durham,Hitlera。
不可能的。
曾经的禁术师挺直了脊背,尽管恐惧和绝望快要将他吞噬。
Tiga不得不面对自己曾经最恐惧的那些记忆。
尽管他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可能的,但眼前的景象仍然真实得可怕,被深深攥入掌心的朱笔快要被他薅断,粗砺的猪鬣硌得Tiga连连皱眉。
“My Friend……”
“Tiga……”
“大哥!”
“Tiga我要吃那个!”
“找死吗?!”
一幕幕如幻似真的场景在眼前闪现,Tiga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耳旁循环往复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炸裂。看到希望,然后再次绝望;有时死去,却又再度活过来。
空的一声万籁俱寂。
Tiga用力大口呼吸,他看着脚下的地面,瞳孔逐渐失焦。
他想家了。
可是他回不去了。







很久之后Tiga描述他当时所见的场景是这样的:
“当时?啊……我当时以为我就此完蛋了。”
“Dyna你别笑哇,就是那样的。”
“然后我感觉Camilla他们在将我往下拽,拽向无尽的黑暗。”
“哦Camilla?她是个还不错的女孩……咦等等Zero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已经闭上眼睛了……想着能死了最好吧,死不了了就自杀。”
“然后我感觉眼前出现了光。”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道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光,那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感觉自带玛丽亚光环似的浑身铺满闪亮的星星。”
“是个特别可爱的男孩子啊,笑起来可以驱赶一切阴霾,两颗小虎牙亮亮地露在外面。”
“我看着他,他对我笑得特别灿烂,他说Tiga,”
“我来接你回家。”
听到这里,Dyna的眼神迅速瞄到在一旁脸憋得通红心底里偷偷乐的某个大神使。
Zero看到Dyna正在瞪他,于是Zero干咳了两声一把搂过了Tiga以护犊子的姿态毫不犹豫地回瞪回去:
“看什么看,那当然就是我!那么炫酷的出场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是了,那确实是Zero。
邪鬼释放了幻境让Tiga Dyna两人陷入混沌,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扭转不得局面了。但是在月食完成之前,千钧一发之际,Zero还是解开了那个远古恶灵符,并将两位阴阳师的神识恢复清明。
Tiga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大汗淋漓的自己被Dyna勉强支撑,已经站到眼前银发及地的少年宛若神祇。
天神,Ultraman zero – shining。
Zero缓缓抬头,对面的belial被层层Lops所簇拥。Zero白色的睫毛扫过空中,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爆发出无尽的光芒,他张开手臂,巨大的白色羽翼在背后展开,空灵的声音仿佛神谕:
“吾将秉承神之意愿”
洁白修长的手臂缓缓抬起,星点光芒在指尖汇聚。
“魑魅魍魉”
食指指向对面的Belial。
“尽除之。”
手指猛然发力在空中狠狠一捏,金色双眸光芒暴涨,对面的Lops全部哀鸣着化作灰烬。情势瞬间翻盘,迎面刮来的狂风将Dyna Tiga刮得倒退几步,眼前的岩浆固化成灰白色的粉末,对面的Belial迎着风往前飘了几下,魂魄却在不断崩离重组,几近崩溃的精神力让Belial瘫倒在地颓废地低吼出声。
就这么结束了啊。
Zero伸展手臂甩开袖袍,慢步走到不成样子的Belial面前低头看着他快要散落的魂魄,脸上的表情不知喜怒。
“Z……Zero……”Belial挣扎着想要起身,“我会……会来向你复仇……至死方休……”
Zero的表情似有松动:“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失去了法阵的阻碍,几位天神使自天而降,Jack走到Dyna身旁扶起虚弱的Tiga,手指隔空在Tiga的脑门上画出字符。
Seven走到Zero身后轻拍他的肩膀,Zero吸了口气,双眼微眯,薄唇轻启:
“破。”
Belial化作轻灰飘散在风中,没有发出哀嚎,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地消逝在了原地。
几位天神使默默站在原地,Zero听到Zoffy若有若无的叹息。
回身看着Tiga,Zero愣怔了半晌。全场安静得尴尬。
终是Dyna开了口:“拭师禁术,真的是很不要命的方法呢……以自己的魂魄为代价……”
Zero没有开口,Jack接过了话头:“是的,Belial一向如此。你们都很棒,今天辛苦了。”
“没有什么辛苦的。”
如此之后又是沉默,连Dyna都噤了声,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视着Tiga和Zero。
最后,Zero瞟着地面开了口:
“我真的,很开心。”
“谢谢你,”
“Tiga。”
说完转身就走,Zero甚至没有与Tiga对视,更没有给欲言又止的Tiga开口说话的机会。
Jack礼貌性地冲着Tiga点一点头,转过身跟着Zero冲天而起,几位天神使先后离开地面。Seven最后一个离开,走之前难得的对Tiga温和的笑了笑。
Tiga看着天空远处的Zero欲言又止。
他知道Zero话里藏着些什么,可是Zero没有听Tiga说完。
Tiga想说我也真的很开心呀。
他想说Zero我才是要谢谢你啊。
他想说Zero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场,所以才会像小孩子一样开心啊。
他想说……
……
Tiga想说:Zero,谢谢你带我回家啊。
曾经Tiga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带他回家的小天使却离开了。
Tiga看着天空捂着胸口默默叹气。
他们一路上都在互相叮嘱“小心有鬼”
这下可好哇。
可算是着了身边那只鬼的道了。
---END---








【番外】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一切生活回归正轨。Tiga依旧形单影只,偶尔和自己的弟弟们碰面就开上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天晚上确实像是一个极其逼真的梦境,因为打那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位神使出现在Tiga的生活中。
如此看来这又会是及其平常的一个夜晚。
Emmmm……好吧,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平常。
Tiga站在自己的屋子门口拿着钥匙夹着符笔呆了半晌。
屋里有人。
Tiga深吸一口气,拧锁开灯一气呵成,屋内灯泡亮起的一瞬抽出符纸直戳目标---
手腕被人握住。
Tiga惊了惊,随即调笑的口气吊了郎当地在对面响起:“真是一点都不友善呢。”
“Zero?”Tiga在看清银发少年的样子后惊了惊,旋即一把回握住少年的手腕,“Zero你怎么下来了!是不是Belial?Lops?难不成是Camilla?!”
Zero似乎被Tiga吓到了,他大张着嘴结结巴巴:“不是,不是!跟那个老鬼没关系!噫等等等等Tiga你先松开手……”
“啊?”Tiga又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抓住的纤细手腕,又抬头看看Zero,“哦……啊!抱歉!”说着一把甩开了Zero的手腕。
Zero叹了口气摸甩甩手肘着后颈,犹豫几次还是对着一脸疑惑了Tiga开了口:“呃……Tiga。我觉得你那天应该有什么话没有说完……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呃……我也比较无奈,shining就是,呃,比较闷骚,呃好像也不是……反正,我想来问问你那天想要对我说的话!”
Tiga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Zero想要表达些什么。
于是Tiga看着面前脸有些红的大神使头一回犯了小腹黑的属性:“啊……这样啊……给我个理由我就告诉你啊。”
Zero看着Tiga,对方眼里嘴角的笑意满满地快要崩不住了。Zero感觉自己的嘴角也在慢慢上扬,最后崩不住演变成了哈哈大笑:“理由啊……”
Zero笑着拉过Tiga轻吻他的嘴角。
“我的魂丝都牵到小指上了。“
“Tiga你可不许赖账啊。”
---真·END---